美国经济是否会硬着陆?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表示不会。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 5月4日的新闻发布会上,他坚称美联储将设法实现“软着陆”。与此相反,前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Larry Summers)以惊叹号的口吻毫不含糊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他解释了他对自己的预测充满信心的原因:“如果你回顾一下历史,就会发现,在未来两年内,通胀超过4%、失业率低于5%的时刻,一定出现过衰退。”虽然萨默斯的押注本身对投资者和政策制定者很重要,但他得出这一结论的推理过程也很有启发意义。



  一年前,几乎没有人预见到会出现严重的通胀。拜登政府的经济团队、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eral Reserve)主席和成员,以及主要的经济预测人士都预计,未来一年的通货膨胀率将与前一年一样保持在2%左右。一个明显的例外是萨默斯,他曾在克林顿总统时期的财政部任职,并在奥巴马总统时期担任国家经济委员会(National Economic Council)主席。萨默斯在2021年2月4日发表于《华盛顿邮报》的一篇煽动性评论文章中预测,拜登总统的新刺激计划将“引发一代人以来从未见过的通胀压力”。不用说,拜登政府成员对此并不买心。拜登的白宫首席经济顾问贾里德·伯恩斯坦 (Jared Bernstein)认为这是“完全错误”。正如美国前财政部副部长内森·希茨(Nathan Sheets)所言:“杰伊·鲍威尔(Jay Powell)和他在美联储的同事们对通胀前景相当放心。”


  我们现在知道实际发生了什么。3月份消费者价格指数(cpi)上涨8.5%,为1981年12月以来的最大年度涨幅。4月份8.3%的增幅也好不到哪里去,尽管经济学家们对通胀是否终于见顶存在分歧,但美国人感受到的经济紧缩仍将持续。低收入工人的实际工资在下降,美国各地的家庭为汽油、食品和基本商品支付令人瞠目的价格。拜登总统于3月28日向国会提交的2023年国家预算,即2022年,现在是基于4.7%的未来一年通货膨胀率。


  萨默斯是如何押注通胀的?经济模型提供了一个起点。正如他在2021年5月24日《华盛顿邮报》上所写的那样:“美国人在疫情期间积累了超过2万亿美元的储蓄,从而增加了需求,通胀压力正在上升;从美联储到2024年基本零利率的预测;国会通过了大约3万亿美元的财政刺激方案……出于政治考虑的过度刺激最终是一个重大的政策错误。”


  然而,据萨默斯说,虽然经济理论为可能发生的事情提供了线索,但他对自己反向结论的信心主要来自历史。正如他最近在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的一次研讨会上接受记者斯蒂芬妮·弗兰德斯(Stephanie Flanders)采访时说的那样:“我们唯一需要从经验中学到的就是历史。我喜欢思考历史上的相似之处,然后思考当前情况的不同或相同之处。”


  在进一步讨论他的方法时,萨默斯指出:“我们现在经历的通胀与我们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经历的通胀有一个很大的可比之处。上世纪60年代,我们的过度刺激政策导致了真正的通货膨胀问题,再加上欧佩克的坏运气。我们也可以用类似的方式来思考我们现在的处境:过度刺激的政策,加上乌克兰战争的坏运气。”


  萨默斯加入了越来越多的学者和政策制定者的行列,他们转向过去,试图更好地理解未来。正如斯坦福历史学家尼尔·弗格森 (Niall Ferguson)和我在2015年发表的宣言中定义的那样,“应用历史”试图通过分析历史类比和先例来阐明当前的挑战和选择。虽然经济学家们迟迟没有加入这一努力,但萨默斯成功地利用历史来改善他对未来的押注,无疑引起了其他经济学家的注意。


  上个月在胡佛研究所(Hoover Institution)的一次讨论中,弗格森强调了萨默斯对历史的运用:“拉里·萨默斯是对的,他在形成自己的观点时,既像一位历史学家,也像一位经济学家。拉里依靠过去的类比得出这样的观点:我们将会有通货膨胀的问题,很少有经济学家和美联储的人预见到这个问题的到来。”


  今天,拉里的水晶球预言了美国经济的“硬着陆”,并从过去的经验教训中寻找未来的线索。在经济学家的语言中,这意味着衰退、失业率上升和利率飙升。萨默斯将这一观点建立在历史上一个具有指导意义的概括之上:“今天正确的解读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软着陆的例子。”如果他的分析被证明是正确的,那么现在的问题不是美国经济是否会硬着陆,而是何时硬着陆。


  虽然未来仍将充满不确定性和惊喜,但我预测,我们将看到更多的经济学家学会运用历史来照亮前方的道路。



(来源:钝角网)


2022年06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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